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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旬老人念念不忘的“复仇案”终于破了

武汉警方侦破28年前入室抢劫杀人案件

2020年12月31日 08:52     来源: 中国警察网    作者: 王莉莉 杨槐柳   
中国警察网 · 王莉莉 杨槐柳  |  2020-12-31 08:52

  这是发生在湖北省武汉市的一起尘封28年的血案,被害人是一名居住在江汉区万松园的60多岁的阿婆。如今,她的老伴儿已经90多岁,虽然精神已经很差,但是仍然常常问儿子一个问题:“你忘记给你妈报仇了吗?”老伯的儿子说,这句话他被问了28年,也答了28年,从乌发变白霜,怎一个愁字了得?

  2020年4月,随着“云剑-2020”行动的开展,这起血案再一次被摆在公安机关的聚光灯下仔细研判。8月25日,50岁的犯罪嫌疑人申某落网了。次日,他的同伙、51岁的俞某也被武汉警方擒获。28年的迷茫,一朝终结。一枚残缺的指纹揭开了大案的端倪。

  无休止的接续追查

  案件发生在1992年4月27日,当天下午3时15分,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分局万松街派出所接到报警,一位60多岁的阿婆在家中被杀害。万松街派出所立即将情况上报江汉分局。分局调集警力展开侦查破案,负责现场勘查的民警记录:被害人家的大门、客厅窗户有撬痕,走道上的床架、纸箱、肉菜板等物品摆放较为凌乱。在客厅,民警现场提取了一根直径1.6厘米的钢钎,钢钎上有血迹,卧室中皮箱、衣柜、抽屉内的物品均被翻动,物品被丢弃在地上和床上,床上也有血迹。民警还在现场提取了一些微量物证。法医鉴定的结果,阿婆系被人用单刃片状刺器刺死。

  案件发生后,武汉市公安局刑侦部门、江汉分局组织大量警力不断扩大摸排范围,对收到的举报线索逐一核对,对周边区域进行地毯式排查,民警制作的询问、讯问笔录撂起来有五六十公分高。记者翻开已经发黄的案卷,看到里面清晰地记录着当年现场勘查、走访调查的情况。

  “当时没有城市视频监控系统,对犯罪分子的追踪条件有限,同时,受科学技术的限制,有些痕迹物证的比对也没有条件进行。”江汉分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朱超介绍说,“我们始终没有放弃努力。”

  案发后的多年间,江汉分局坚持不懈地将此案的相关痕迹物证与之后发生的类似流窜盗抢作案现场遗留的痕迹物证进行对比,希望通过串并案件发现新线索,始终未果。进入新世纪,随着公安刑事科学技术的发展、信息化技术的运用,他们又不断拓展思路,希望通过网上排查、网上作战发现蛛丝马迹,一直仍无突破。

  “搬家式”的物证清查

  深入开展案卷物证清理查找工作,对找回的物证重新检验发现线索,是攻坚行动中侦破案件的一个重要方式。全国命案积案攻坚行动开展以来,公安部刑侦局要求全国刑侦部门开展“搬家式”的彻底清理查找,各地要组织侦查、刑事技术和物证保管部门对所有案卷物证存放地点和现存案卷物证进行一次彻底清理,对多年留存的物证检材进行一次全面彻底、不留死角的梳理排查,并利用此次机会对全部案卷物证彻底清理、摸清底数、妥善保管。

  按照这一要求,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分局刑侦部门对所有物证存放地点进行清查清理,28年前万松园阿婆被杀案现场提取的3枚指纹被列为重点物证。这3枚指纹均不完整,但其中一枚具有一定的鉴定条件,其余两枚为残缺指纹。技术人员立刻将这3枚指纹提交给武汉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鉴定中心指纹室,期待利用新技术新方法对这3枚残缺指纹进行重新鉴定和利用。

  高精尖的技术会战

  “云剑-2020”行动开展后,为扎实推进命案积案攻坚行动,切实发挥刑事技术在命案积案侦办中的支撑作用,公安部刑侦局选调权威专家,汇聚数据资源,组织开展以DNA、指纹等技术为核心的“三项会战”。

  武汉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鉴定中心指纹室主任何成鹏作为第一批选调的指纹专家参与了“三项会战”。2020年6月28日,他拿到了万松园阿婆被杀案的3枚指纹。经过初步检视,他发现其中一枚指纹虽然并不完整,但是特征点比较突出,具有一定鉴定价值。他将自己标注的特征点与指纹图片信息融合比对,应用自创的“以图比图”的工作模式,将工作经验与人工智能有机地结合起来。不出所料,他利用公安部刑侦局搭建的全国指纹比对平台比中了一名50岁男子的指纹。他说:“这名犯罪嫌疑人户籍不在湖北,指纹只在外省被采集过一次。如果不是参加‘三项会战’,这枚指纹也不会这么快比中。公安部刑侦局搭建了一个数据、信息和技术融合碰撞的大平台,让专家有用武之地,让每一份物证都发挥出最大效能。”

  跨省份的快速收网

  指纹比中的河南籍男子姓申,现年50岁。

  曙光初现,民警兴奋不已,但他们很快冷静下来。案发后的28年间,犯罪嫌疑人的人生轨迹早已发生变化,警方必须稳扎稳打地提前做好抓捕、审查方案,不仅要让凶手承认作案事实,还要进一步收集证据印证相关犯罪事实。

  经过一个月的充足准备,民警掌握申某目前在河南省郑州市生活稳定。2020年8月25日,收网行动开始了。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分局刑侦大队重案队队长吕俊华等人赶赴郑州。他们一下火车,就在当地警方配合下,来到申某居住的小区。当民警敲门时,一名中年男子很快打开了门,民警确定此人正是申某。

  “我们是武汉警察,知道为什么找你吗?”民警厉声问道。

  弄清来者的身份,他似乎并没有特别意外,也没有反抗,说:“知道。28年了,我经常头疼,还睡不好觉,这一天迟早会来的。”

  随后,民警便给他戴上手铐。上了火车,他眼睛也一直盯着车顶不动,身体不住地发抖。28年间,他没有任何盗抢的犯罪行为,仅近年有一次情节较轻的涉毒案件的经历。他过着一个正常人的生活,家庭经济条件尚可,儿女也已长大成人。

  精而准的心理突破

  经过对现场物证的分析,武汉警方认为现场作案为两人,但是申某一直没有交代同伙的真实身份。民警以事实为依据,对他进行法制教育,并告诉他:“只要做过,谁也无法掩饰,谁也无法逃脱。”

  一番心理较量后,申某终于交代同伙是俞某。

  据他交代,他与俞某是“发小”。案发当天,两人相约从郑州到武汉去玩,顺便“搞点钱”。两人一下火车就来到了万松园地区,窜进一栋单元楼四层,一人负责望风,一人负责撬门。正当门被撬开时,一位阿婆从屋里跑出来,大声呼喊。2人用随身携带的刀具捅她,慌乱之中,申某还将同伙的手扎伤了。因为害怕被抓获,他们简单包扎伤口后,又乘火车快速回到了郑州。

  事后两人再也没有来往过。

  2020年8月26日,民警火速再赴郑州。下午6时许,正在一家餐馆里与两个朋友聚餐的俞某被民警找到。不明缘由的两个朋友以为有人故意找其麻烦,俞某主动上前给朋友解释,跟着警察上了车。俞某交代的作案事实不仅与申某的交代互相印证,并与当年提取的痕迹物证吻合。9月30日,两名嫌疑人被依法逮捕。

  受害人的老伴——年逾90的老人和他早已退休的儿子终于等来了这个期盼多年的结果,激动得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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